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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原之思

2019年09月25日 08: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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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未知

 

 

 

冯春明 摄

□冯春明

告别石城后,我们驾车从吴堡到绥德,从绥德到清涧,一路沿着黄河的走向而行……

路上,我喜欢在嘉鸿兄他们写生的间隙,独自沿着挂满红枣的深沟,踏上黄土高坡那条通向蓝天的路径。

走在这个历史上连接着中原农业民族和草原游牧民族的重要通道上,我真切地感受到,数千年来,从两个不同的方向,奔涌而来的那股毫不示弱的悲壮力量。

因而,我更愿意把这里看成一个民族的熔炉。我心怀敬畏,仰视黄土高原,倾听那从灼热的悲情中催生出的歇斯底里的呐喊,以及伴随而来的死亡和再生。

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从开始,陕北人,不,整个中华民族,就是在这个数千年来不断冲突、碰撞、交融的熔炉里,得以从血液、相貌和文化性格上重生的。

100多年前,来到延安的英国传教士史密斯,曾说过这样一番话:“我的调查工作渐渐让我产生一种近似敬畏的谦卑。我们生活在一个有着永恒过去的地方,中华文明进程中的几乎所有重大事件都与这个地方密切相关,有些甚至是有世界性意义。对这个地方了解越多,敬畏也就与日俱增。不管我们对延安的未来有何贡献,有一个事实是无法改变的,延安的历史不会从我们开始,它的历史比亚伯拉罕还要古远,我们是永无止息的,各种各样访客中最晚的,也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员……”

是的,100多年前的史密斯感受到了,每一个有着敏锐直觉的人感受到了。不,在这个沟壑纵横、山高沟深、天高云淡的高原上,每一个走到这里的人,都能从这片厚土和滚滚东流的黄河中,感受到一个民族碰撞交融过程中的史诗级的力量。

可以这样说,陕北高原流传甚广的“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,清涧的石板瓦窑堡的炭”,已成为我们这个民族的地理文化名词和文化符号,它有着独一无二的丰富而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。

路上,我举起相机,蓝天厚土之间,猛地有一股尘烟在我的意象中腾起。咚咚咚……那声音越来越大……那是“安塞腰鼓”。它是冲锋的鼓点,也是将士征战凯旋的乐曲。这种沉浸于激情的爆发力,已经深深地根植于陕北这块古老的高原和这个民族的血液里了。站在这里,你会真切地感觉到鼓点内在的旋律,那鼓点于苦痛中呼喊,于激情中宣泄,于诗意中追求着鲜活生命中的永恒的精神力量。

在清涧郝家墕写生基地住下后,我多次走近黄土高坡下的窑洞。那窑洞历尽沧桑,几经风雨,但却依然屹立。

窑洞是黄土高原的产物,有靠崖式窑洞、下沉式窑洞、独立式窑洞。靠崖式是在天然土崖上横向挖洞,宽3-4米,深可达10多米。据有关资料记载:陕北建造窑洞,最早应该始于周代,半地穴式。秦汉后发展为全地穴式,就是现在的土窑。眼前的窑洞大多已经废弃,村民们大多搬进了楼房式的新窑洞。但我还是喜欢在这些已经废弃的窑洞前徘徊。这里,更能让我在《兰花花》《信天游》的歌声里,感受到来自遥远历史时空的众多生命的悲欢离合和深藏其中的痛楚、欢乐、激情和眼泪……

今天,站在这里的我,正在接受一场精神的洗礼。我也因而更加真切地感受到,这个浴火重生的民族,它的不容置疑的融化在血液里的感性、韧性和骨性!

2019年9月20日凌晨于陕北清涧县郝家墕写生基地窑洞

 

冯春明 男,沂南人,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。曾在《星星》诗刊、《山东文学》《前卫文学》《延河》《九州诗文》等报刊发表诗歌、散文多篇(首)。著有诗歌、散文集《时光的步履》《远方的梦》、散文集《如是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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