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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海英:一锔旧物焕新生

2021年11月23日 09:5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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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大众网

大众网·海报新闻记者 黄孟娜 李梅 临沂报道

  11月17日,在城南一所带院的老房子里,大众网·海报新闻记者见到了锔器手艺人房海英。他的院子不大,但布置讲究,奇石、盆景点缀、水榭绕窗、风铃挂枝,颇有中式庭院的韵味。他的工作室,在院子的东边,里面有三张工作台,桌子上、墙上都是锔瓷的工具,架子上摆放了很多锔好的茶壶、茶碗等。

  中国有句古话“没有金刚钻,别揽瓷器活”,说的就是古老的民间手艺——锔艺。锔艺就是把打碎的瓷器,用像订书钉一样的金属“锔子”,再修复起来的技术。房海英做的就是这个,不过与我们记忆中“钯锅钯盆钯大缸”不同,他做的是细活,锔瓷花瓶、茶碗、紫砂壶等这种具有收藏和观赏价值的器具。

  打眼、上钉、抹灰、抛光,一气呵成。随着一阵滋滋、叮叮、沙沙的声响,一个曾经破裂的紫砂盖碗,几十分钟后,就在房海英的手里完整起来。今年,是房海英锔器的第17个年头。

  “丁老师的壶,我的钉,象征我们的友谊”

  若要了解房海英与锔艺的缘起,就不得不提紫砂壶,或者说是丁善民。这位与房海英有十几年交情的陶艺人,是房海英在紫砂壶制作上的启蒙老师,也是他走上锔艺之路的指路人。

  房海英告诉大众网·海报新闻记者,早年间,他曾经跟着丁善民老师学习过紫砂壶制作,深知每一把紫砂壶都耗费了老师巨大的心血,如果烧坏或者损坏后就丢弃,实在是太可惜了。丁善民建议房海英选择这份小众但重要的职业。“所以,我决定做锔艺,把破损的紫砂壶修好,给它第二次生命。”房海英说。

  但,很多锔艺大师手艺都是家传的,不传外人。怎么学习,成了摆在房海英面前的现实难题。2004年,房海英想到了一个办法,他带着5把破损的紫砂壶,找泰安的一个锔艺师傅修理,自己在旁观看“偷师”。

  在这之前,房海英有多年修机车的经验,所以5把壶修下来,他能基本摸清锔器的流程、要点、注意事项等问题。“偷师”回来的房海英置办了各种工具,开始走上锔器之路。

  2018年,丁善民突然离世,房海英万分悲痛,次年,他将丁善民生前烧坏的一把紫砂壶修好了。“丁老师的壶,我的钉,在这上边我们是在一起的,它象征我们的友谊。”房海英指着壶对大众网·海报新闻记者说。

  一天练习打孔十几个小时 手经常受伤

  房海英说,锔艺最难的就是打孔和对孔距的把握,薄薄的瓷器,只有毫厘之差,锔透了就算输。另外,孔距要非常精准,不然钉子放不进去。这时候,是考验锔艺人用金刚钻做瓷器活的关键阶段,需要心如止水,心物合一。

  “刚开始练习打孔的时候,转速、角度、力量把握不好,经常不是打透了,就是打歪了,手也经常受伤。”为熟悉技术,房海英找来了很多瓷片,一天练习打孔十多个小时。

  一个月后,为了逼自己一把,让技术再上一个台阶,房海英开始到处发放名片,准备接活。“接了活就得给人家干好,技术不成熟就更加用心练习。”房海英对大众网·海报新闻记者说,每次接到活,房海英就先在别的瓷片上进行练习,等差不多了,才正式上手。

  其中一位找房海英修壶的人是在临沂做白茶生意的福建人王珍,当房海英用3天时间将掉了底的壶锔好送到她手里时,对方满意地说:“我就知道,在临沂一定有人能把这壶修好!”看到王珍这么满意,房海英信心大增。

  经过3个月的勤学苦练,房海英基本掌握了锔艺。“很多器物很多都跟随主人很多年了,有感情了,它们是主人的宝贝,也都有自己的生命。让他们复活是我的使命。”房海英说。到目前为止,在房海英手中锔好的器物数不胜数,每一件器物他都视若生命,用心呵护。

  把生命融入 “修补器物是自我疗愈”

  房海英认为,器物的实用性比观赏性更具有生命力,所以在修器物的时候,实用性是他首要考虑的因素,其次要简单自然,符合器物本身的气息。

  “作为传统手工艺,要摒除浮华,向内寻找,找到器物最朴素、原始的东西。”房海英说,他回归质朴,按照器具破碎的纹路,一个钉一个钉敲上去,呈现出来的效果简约大气。有些锔过的器物看上去比本来的面貌更加耐看。

  “很多技术通过反复练习是可以习得的,差距在于思想。”房海英告诉大众网·海报新闻记者,书法、音乐、机车、盆栽等,这些相关或不相关、精细或粗犷的东西,都给了他无限灵感。他说,艺术是相通的,有时候看到器具破裂产生的纹路,会联想到书法的布局、音符的形状、花枝的姿态、机车飞驰的动感,修补的思路喷涌而出。

  “看到器具由坏变好,非常愉悦。修补器物的过程,也是自我疗愈的过程。”房海英一脸陶醉地说。他锔器的时候,心是一条直线,无杂念。那一刻,他和器物是一体的,外界的纷繁复杂、爱恨纠葛,都与他无关。“空净、通灵”他用了两个词形容那种境界。

  “有很多年轻人来找我们学习锔艺,他们享受锔器过程的程度不亚于我。”6年前房海英开始带徒弟,他们从广东、福建、江苏、湖北、湖南、河南等地因锔艺汇聚在一起,学成之后又在各自的地方为锔艺努力奋斗。“这门老手艺有年轻人愿意去做,并且做得很好,挺欣慰的。”房海英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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